发布日期:2025-06-17 12:52 浏览次数:次
本文中提到的骨蜡 均为传统不可吸收骨蜡。

传统骨蜡的主要成分为蜂蜡,赋予其良好的可塑性,另外还会添加不同比例的凡士林、石蜡、植物油等,作为软化剂,改善骨蜡的黏附性。然而,这几种成分均不能被人体吸收,会长期存留于植入部位,影响局部的血供和骨细胞的迁移和增殖,导致骨愈合受阻。

早在1969年,加州大学医学院的Timothy C. Howard教授等人[1]就利用大鼠胫骨模型评估了骨蜡对骨愈合的影响(图1)。结果发现填充骨蜡的骨缺损在60天后仍未见明显骨愈合,而空白对照侧的缺损则完全愈合。

图1 实验组术后60天,
高倍镜下显示骨蜡附近仅有薄层新骨形成
另外,Cassio Eduardo Raposo-Amaral等人[2]在8只大鼠的颅骨上制造双侧对称的全层骨缺损,左侧缺损边缘覆盖骨蜡,右侧作为对照(左右两侧初始骨缺损面积均为18mm²)。实验证明,12周后,使用骨蜡的一侧颅骨缺损的平均面积为13.15±3.14 mm2,骨形成量为4.85±3.14mm²(26.9%),而空白对照侧颅骨缺损的平均面积为9.84±2.66 mm2,骨形成量为8.16±2.66mm²(45.3%)(图2),骨蜡侧骨形成量减少了约18.4%,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1)。验证了骨蜡虽能有效止血,但对骨愈合有抑制作用。

图2 大鼠初始颅骨缺损(左)
与术后12周颅骨缺损(右)的CT扫描图像

在真实的临床应用中,也有一些案例报道显示,涂抹骨蜡可能导致骨不愈合。2013年,G Ozerdem教授等人[3]在为一名63岁女性患者进行二次胸骨切开术时,发现胸骨和纵隔上附着由骨蜡和周围炎性组织组成的固体肿块,手术中清除了骨蜡残留物、炎性组织和部分骨质,之后进行了冠状动脉搭桥。组织病理学检查发现,骨蜡不仅引发了异物肉芽肿反应,还显著抑制了骨再生。
而Cem Alhan教授等人[4]调研了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大学医学院心血管外科在1999年至2009年期间5000多名进行了心脏手术的患者。结果发现,在使用了骨蜡的1151名患者中,有2.5%的患者发生了胸骨裂,显著高于未使用骨蜡的患者(发生率为1.4%)(P=0.001)。而发生了胸骨裂的患者中,有36.4%的患者曾使用骨蜡,未发生胸骨裂的患者中,骨蜡使用率为21.4%(P<0.001)(表1)。
表1 心脏手术后胸骨裂开的危险因素(单因素分析)

研究中还采用了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确定了骨蜡是术后胸骨裂开的独立危险因素((OR = 1.6, 95% CI: 1.03-2.5, P = 0.03)(表2)。
表2 心脏手术后胸骨裂开的危险因素(多因素分析)

除此之外,解放军第174医院的傅仰攀教授等人[5]报道了一例因骨蜡残留导致腰椎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后伤口不愈合的病例。在对患者进行详细的病史询问、体格检查、影像学检查以及手术探查后发现,该患者的L1椎体双侧椎弓根钉孔内有骨蜡残留。而病理检查结果显示,正是骨蜡残留引发了慢性炎症反应,使得伤口长期不愈合。MRI检查提示腰椎有感染,伴有窦道与皮肤相通。手术清除骨蜡后伤口愈合良好。因此,作者倡议在骨折术后应尽量避免使用骨蜡,改用可吸收材料进行止血,以减少术后并发症。
而Seung Hyun Kim教授等人[6]报告了一例在泪囊鼻腔吻合术后一年因骨蜡残留引发慢性鼻窦炎的病例。一名71岁男性因慢性鼻窦炎表现为脓性、恶臭性鼻分泌物和梗阻入院,询问病史发现该患者在一年前因鼻泪管阻塞接受了泪囊鼻造口术治疗,骨蜡在手术中被用于控制上鼻腔出血。对该患者进行CT和MRI检查,发现鼻腔前上部有一个脂肪密度的病变,MRI显示该病变在所有序列上均为低信号或无信号,最终通过内窥镜手术确认病变为骨蜡残留。该病例的检查结果显示骨蜡在CT上表现为脂肪密度,MRI上为信号缺失,进一步用影像学方法证实了骨蜡在术后不能被人体吸收,长期存留于植入部位,进而引发慢性炎症和感染。

骨蜡作为一种骨创面止血的常用材料,虽然在手术中能有效控制出血,但其不可吸收的特性可能带来长期的负面影响。上述的动物试验研究及临床个案报道都表明,骨蜡会妨碍骨愈合过程,甚至引发慢性炎症和异物反应,导致骨不愈合或伤口延迟愈合。无论是颅骨、胸骨还是腰椎手术,骨蜡的使用都与术后骨愈合不良、感染风险增加密切相关。因此,在需要骨融合的手术中,应当关注骨蜡的潜在风险,谨慎使用骨蜡,选择更安全的替代方案。